皇家猎场建在京城与潼洲的分界小周山上。
小周山有数代帝王建的行宫。
每年春猎都有浩浩汤汤的王公贵族以及车马仆从数千人,御林军近万。
赵嫣的软轿在明黄的仪仗后,轿前跟着平安和赵东阳。
秦王骑在骏马上,一身穿旧的戎装,袍摆随风声猎猎,遥见飞尘。
黑色的鬓发束了起来,削薄的唇微抿,腰间挂着从不离身的金刀,眉目俊美,龙姿凤表。
这世上大概没有谁穿上铠甲能有这西北的将军这般器宇轩昂。
他身后跟着十余骑黑甲骑兵,赵嫣频频回顾,没有在其中找到赵茗,便冷淡的收回了眼。
风裹携着小周山渐近了的花香,赵嫣微有些犯困,一路昏昏沈沈的阖着眼睛。
软轿乍停,猛地睁开了眼睛,仿佛从噩梦中惊醒。
赵东阳轻声道,“大人,到了。”
赵嫣怀中捧着炭火下了软轿。
三三两两将从琼林宴上出尽风头的士子行裾一处,互相作揖,推敲诗词,大谈朝政,肆意张扬。
赵嫣恍惚间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过去新科及第的赵长宁。
赵东阳在身边问,“大人不过去瞧瞧?”
“都是一帮孩子,我过去吓着他们。”
赵嫣摇了摇头。
“我瞧见赵家带着的人是诸位大人中最多的。”
“今年春猎,竟不见了荣三公子。”
“荣三公子确实许多时日不见了人,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”
“不可妄议,小心祸从口出。”
赵嫣的脸上并没有别的神色。
他冰凉的手指偎在春日的炭炉中,仍然没有几分暖意。
脖颈处雪白的狐貍毛映着玉雕一样的脸,被风微微吹乱了。
赵东阳嘆息。
这荣三公子不知何故惹了大人,在赵家的地牢被折磨的奄奄一息,如今在家里养伤,又如何能出的来。
而谁又知道赵家带了的这么多人,有一半竟然都是家中养着的大夫。
大人的身子太弱,若没有大夫随行,哪里能出的了远门。
赵家数十人进了行宫的南苑。
北苑居正,是新帝的寝宫。
秦王距离北苑不远的地方扎营。
有秦王在,宫中的御林军一并交予他掌管,足见新帝对秦王的倚重。
西北的黑甲骑兵和近万御林军构成了这次围猎的一道屏障。
到最后还是出了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