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烟还压在山腰,像一块迟迟不肯散去的旧布。焦木、药水与血腥混在风里,从废墟一直飘到北麓。山下公路已经被封,探照灯穿过林隙,一遍遍扫向高处,雪幕被切成惨白的长条。 顾远抱着小男孩,从灯光照不到的旧林道往北走。 孩子轻得异常。 薄薄的病号服裹在棉衣里,胸口几乎没有起伏,右手却死死抓着顾远的衣襟。疗养院坍塌时,他始终没有醒,手指偶尔收紧,像在梦里仍被什么东西追赶。 顾远肩后的伤口已经冻住,血和布料粘在一起。每迈一步,伤口便重新撕开一线。他没有停,沿着林木最密的地方不断改变方向。 红线钻入掌心以后,右臂一直发热。 那热意并不猛烈,仿佛一根极细的炭丝埋进血肉,顺着经络缓慢上行。它每动一寸,顾远的心口便沉一下。走到半山时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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